“卧底”的原罪:神界原罪2

发布时间:2020-02-14 来源: 散文精选 点击:

  对于卧底来说,“洗白”和“洗黑”的结果都是惨败,留给内心的终极困扰则是:我是谁?      如果你生活在敌人当中又被当成自己人,你多半是警方派到黑帮的卧底。当然,你也有可能是个地下党。前者在港产片《无间道》里,后者在内地电视剧《潜伏》里。
  《无间道》成为近年来港产片的巅峰,“双卧底”叙事模式是主要原因之一。黑帮里有警察的卧底,警察里也有黑帮的卧底,搅和在一起,张力十足。这火辣的结构被美国人看中,拍出了成为奥斯卡赢家的好莱坞版。
  有谁能比中国人更懂得虎口下的、伪装的生活呢?《无间道》虽不是纯粹港资,品牌还是港产片――这牌子毕竟余威尚存。双卧底算个创举,但在港片里,卧底早就蔚为大观。《让子弹飞》里当了恶霸的周润发年轻时不光是许文强,也干过“卧底”。在《龙虎风云》里,那个卧底不像发哥本人那么潇洒,处境捉襟见肘,警察身份不能见光,被当作坏蛋不说,还屡屡沦为警方内部人事斗争的牺牲品,最后付出生命代价。
  但失去生命都不算最痛苦的,在灵魂深处煎熬周润发的,是负罪感――卧底要靠“出卖”身边的人来完成职责。
  “对不起,我是警察”是一句经典台词。如果你相信,电影里离你很远的人物也有跟你类似的人性,你就能体味这简单一句话里的五味杂陈了。在“打击犯罪”这个大的正义原则下,欺骗和出卖有公众道德层面的正当性,但只要是人,总会面临具体的内心问题。一个卧底长时间生活在黑道里,跟黑帮分子打交道比跟自己人多得多,甚至还要一道出生入死。做卧底要成功,要尽可能跟猎物建立感情,赢得信任,从而让最后的“出卖”获得最大化成果。这种情况下,如果人不是机器,严峻的内心拷问就不稀奇了。
  尤其是,你的出卖目标有可能一直在跟你讲道义。
  在《龙虎风云》里,卧底周润发已经快被戳穿了,黑道分子李修贤却选择了相信周的“纯正”和“义气”,为了保护他,不惜跟同伙火拼。李修贤终于在周润发的出卖下落网了,周润发重伤死去,其实是死于内心的炼狱。
  相对于港产片中的卧底,我特别佩服地下党,怎么从没见过他们纠结过。从小时候的《敌营十八年》到现在的《潜伏》,英勇的地下党人对敌人下起手来没有一丝内疚和犹豫。当然,那是由于敌人太坏了,那是地下党有坚定不移的革命信仰,即便跟敌人呆上个十八年,也不会因为儿女情长动摇阶级意识,这是香港警察比不了的。
  跟地下党相比,香港卧底还有一个更要命的弱点容易迷失自我。
  “无间道”据说来自佛经,指的是最痛苦无望的一层地狱。《无间道》系列里,搁在黑帮的警方卧底刘德华不想再这样暗无天日下去了。为了“当个好人”,他对黑、白双方知道底细的人发动灭口行动。在《知法犯法》里,卧底吴彦祖在相反的方向上迷失,他本是打入黑帮的警察,尝到了当老大的甜头,决定将错就错干黑社会,手段也是灭口、黑吃黑。
  从沦为殖民地起,“我是谁”这个追问一直萦绕在香港城市上空,在回归前后的港产片里达到高潮。
  处于东西方之间,身为殖民地的失落和经济奇迹的自豪,以正统中国人自居的民族情和对西方价值的认同,面对内地曾经的优越感和现在的失落感,等等,总是把身份、认同这些疑惑摆在香港人(其实多数是内地移居的“难民”)面前。港产片是娱乐,但娱乐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,要契合观众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和恐惧。于是,在很不哲学的黑帮片里,最基本的哲学问题成了支柱和核心。“我是谁”是永远无解的,也许,港片和香港人更想说的是:别问我是谁,请与我相恋。
  如此说来,我们内地同胞实在幸运,不仅拥有地下党那样“高大全”的卧底,也不用总是怀疑自己的身份。我们是中国人,拥有着与其他人国情不同的巨大国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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